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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
柳苏最近几日都提心吊胆着,生怕赵昇会派兵来抓他,要真是这样,他就算插翅也难飞了。
可睢城这些天都风平浪静,他也逐渐放下心来,每日照常去书坊上工,掌柜见柳苏不仅肯吃苦,账本还算得又准又好,有意要提拔柳苏,工钱还跟着涨了。
又过了十几天,雪停了,可冷风吹来时却还是冷的。到了花朝节这一日,柳苏提前一个时辰离开书坊,领着安安来到街上。
花朝节顾名思义是为了庆贺百花降生,花神庙附近挤满了人,不少年轻男女头上簪着花,手中还提着各式的花灯,有牡丹的、桃花的、海棠的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安安还是头一次过花朝节,玻璃珠似的双眼亮得要命,对周围的一切都感觉到好奇,“花花好漂亮啊。”
柳苏低头去看站在身边扎着俩小辫的安安,忍不住笑出了声,“安安喜欢吗?”
安安很少主动跟柳苏要东西,他的脸颊上浮起一片薄红,声音却轻得要命,好像是害羞了,“喜欢的。”
柳苏一看安安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,他停住脚步,站在一个卖花的老伯的面前,“这花怎么卖啊?”
老伯留着一把长胡须,别看他一头银发,但也簪着花,“我这花,不卖。”
柳苏不明白了,“不卖?”
老伯很快娓娓道来,“只要能对上我的谜底,花免费送。”
柳苏觉得有趣,“还请老伯出题。”
老伯捋了一下长胡须,笑着说出了一个谜题,“粉蕊俏枝头,春风落衣俏。年年仲春至,一笑谢良辰。”
柳苏在内书堂念过几年书,这样的谜题对他来说并不难,“桃花。”
老伯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那么快就答上来了,抚掌大笑道:“没想到老夫的谜底那么快就被猜出来了,佩服佩服。按照约定,小友可以选一朵喜欢的花。”
“好。”柳苏微微颔首,低头去看安安,声音也轻柔了不少,“安安,你来挑吧。”
安安目睹了刚才的一切,他觉得自己爹爹真厉害啊,谜底猜得又对又快,他连题目都没有听清楚呢。听到柳苏说话,他蹲了下来,认真地挑选着箩筐中的花,这些花都很漂亮,但他说不出名字,选了半天,他决定要柳苏手边的一朵粉色的花,声音带着怯意,“我想要这朵……”
老伯捡起花,递给了安安,“给。”
安安脸颊一红,“谢谢爷爷。”
“你这小姑娘真懂事。”老伯被这声爷爷哄得心花怒放,打破规矩,又送了安安一朵花。
安安捧着两朵比他的手还要大的花,脸上的笑容甜甜的,他仰着头,用一双星星眼去看柳苏,“爹爹可以帮我簪花吗?”
“当然。”柳苏笑着接过安安手中的山茶花,替安安别在发髻上,原本安安人就长得好看,被花这么一衬,眉眼更出挑了,“还有一朵要别在哪里呀?”
安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:“爹爹戴。”
“要给我?”柳苏愣了一下。
安安点了点头,“嗯嗯。”
柳苏迟疑着说:“我年纪都那么大了,戴花像什么话啊……”
安安见过柳苏真实的样子,“爹爹年纪看着才不大,不像爹爹,更像哥哥。”
“哪有那么夸张?”柳苏被安安这样童言无忌的话给逗笑了。
“是真的。”安安抱着柳苏的大腿,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,“爹爹,你快点戴嘛,肯定很好看的!”
柳苏实在拗不过安安,无奈地轻笑了一声,“好,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。”
安安捂着嘴,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。
柳苏抬起手,将手中的另外一朵山茶花簪在发髻上,他也看不到什么样,大抵不太好看就是了,“行了吧?咱们去别处逛逛。”
安安抬头盯着柳苏那张脸看了许多,要是爹爹能取下脸上的面具,应该会很好看的,但他知道爹爹不能取下来,否则他们父子俩就会有危险了,“好呀好呀。”
柳苏牵着安安的手在花神庙附近走着,不远处有一条河,名曰濮水河,河岸上有不少年轻的姑娘以及小孩在放祈福灯。
据说只要把心愿写在祈福灯上,花神就会保佑她的信徒。
柳苏去附近买了一盏祈福灯,他在灯上写下了自己的心愿:一愿安安平安快乐长大;二愿这辈子都不要再见赵昇了。
把心愿写好之后,柳苏点燃了祈福灯,将灯放在水面上。
祈福灯从岸边飘到远方,彻底消失不见。
柳苏正打算要走,突然感觉到后颈上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,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抓安安的手,可眼皮却越来越沉重,身体往身后倒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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